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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与收音机

【作者:东方渔民】
2020-05-28

  最初对收音机感兴趣,是缘于它的神秘。上世纪的一九五七年,随母亲由贫穷的农村来到青岛,住进一个大居民院。盛夏之时,各邻家门户洞开,有的家里桌子上放个木匣子,里面亮着小灯,能说能唱,感到既新鲜又纳闷,真怀疑是不是有个小人在里面说唱。情急之下一问才知道那玩意儿叫“电戏”。由于是小乡巴佬初到大都市,对那“电戏”里放出的声音还真是爱听,只是因为家里无钱去买,对那美妙的声音只能隔窗而闻了。六五年上中专住校时,同舍的同学鼓捣着把一根铜线缠在电灯线外面,接上一个花生米大小的“检波器”和一副扣在头上的耳机子,居然也能听到广播,并说这叫矿石收音机,引得不少同学争着听。
  

  六六年“文革”风起,学校“停课闹革命”,本人不愿在校凑热闹,在家闲着无聊,向家人要钱买了铁丝和线圈、耳机等(记得当时高阻耳机是1、5元,空心线圈0、35元,矿石检波器0、48元,铁丝0、2元),把铁丝用杆子拉在屋顶上,把线拉进屋接到照葫芦画瓢装的矿石机上,竟然也收到了青岛人民广播电台的广播,那时着实高兴了一阵子。别看那玩意儿声音小,只能一个人收,却也成了全家人的爱物。我那因病在家休息的父亲,整天戴着耳机听广播,确也给他带来极大的快慰。

  此后不久,我又发现了一个新情况。一家邻居在吃饭的时候,从家里拿出一个红绸布蒙着的小木匣子,既不亮灯,也没有电线,只有两个钮子,正在响着“提篮小买拾煤渣”的激昂旋律,我又好奇地去问:“这个电戏为什么没有电线?”邻居说,这叫“半导体”(青岛人管晶体管收音机为‘半导体’)。当时心想:这玩意儿也可以土造啊!自己能装这么个“半导体”该多好。后来相当一段时间里学装半导体的念头萦怀心头,但是苦于没有资料而无计可施。也是事有凑巧,一次到同学的干无线电维修的姐夫家玩儿,看到不少《无线电》杂志,于是就借来“刻苦攻读”,从电工基础知识到元件原理,从线路到工艺,一点一点地“啃”。算是老天不负苦心人,借助这些资料,从买件到做机壳,硬是用笨重的火烙铁,在没有任何仪器的情况下,鼓捣出了一个用舌簧喇叭的两管再生机,后来又费了半个多月的功夫,装成一个四管再生机。听着它发出的嘹亮歌声,心里真是“热血沸腾”,那种成就感和那个高兴劲儿,至今令人难忘。

  自此,本人便进入了“发烧期”。于是就不断地买书,买元件,在家里装了拆,拆了装,无休无止。有时上来那股“邪劲”能在吊铺上成宿地鼓捣。1973年《无线电》杂志复刊后,自己就一直订阅,有关无线电的书籍不停地购买,几年下来,本事确也不断长进,从再生式到外差式,从单波段到多波段,从分立元件到集成电路,原理倒背如流,线路烂熟于心,“功力”日渐深厚。七十年代末,我装的一部七管机,至今为老父所珍爱。

  说来这点小“本事”还挺管用。在工厂,缘此领导上将本人由车工转为电工,搞了不少电器自动控制方面的技术革新,上了电视新闻;进而又调进科研单位,因有成果还评上了工程师。平常这点小“本事”也能派上用场。几十年来,不管是在邻里,还是在单位,经常为大家义务修理收音机,偶尔也在报纸上发表一些介绍有关知识的“小豆付块儿”。还有,当年搞对象时,本人为“她”家装的那个台式“半导体”,还真使本人显示了一下“真才实学”,赢得了“芳心”。

  装收音机有趣,听收音机也上瘾。当年文化娱乐渠道很少,在家里无事就听收音机,当年的“最高指示”,报纸社论、革命歌曲、现代京剧等等,着实把自己武装了一番。对于我等这些经历了“瓜菜代”、“文化大革命”和“上山下乡”的一代人来说,当年通过“红色电波”受到的一些教育,所形成的思想观念,至今仍然根深蒂固。别的不讲,就说京剧吧,自从因听收音机不知不觉地被“迷住”以后,不论是“样板戏”还是传统戏,都能跟着哼上两声,遇上需要“OK”的场合,信口“OK”出来,竟然也能赢得几下掌声。而对于后来出现的什么流行歌曲之类,却就一窍不通了……

  如今,社会发展,科技也进步了。什么收录机、电视机、DVD,应有尽有,小小的半导体收音机似乎已经被人遗忘了。而本人却依然固守着对“她”的那份执著。逛市场,首先要去的是电子商店;到书店,首先看的是电子类的书;在家里没事的时候,还是愿意鼓捣收音机;每天睡觉之前,总是由定时关机的收音机伴我进入梦乡。不满大家说,家里的收音机还真有个十个八个的。除了自己装的以外,光是德生的机机就有MS200、R333、R97OO、R9700DX等多台。以至于邻家的孩子不解地问:叔叔,你家怎么这么多收音机?本人则笑答:叔叔与收音机有缘分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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